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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求恩和平山团战斗在中国抗日前线
来源: 中国文化报   作者: 中国文化报​   更新时间:2021-12-09   浏览:906




原标题:他战斗在中国抗日的前线——白求恩和平山团的故事

对他们来说,共产主义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不仅仅是一种空谈或信仰。他们的共产主义简单而又深刻,其自然合拍如膝骨之运动,肺脏之呼吸,心脏之搏动……他们愤恨时绝不宽赦,而仁爱的胸襟却又坦荡得足以容纳下整个世界。还说什么不懂感情的中国人!在这里我找到了最富于人性的同志们。他们遭遇过残酷,可是懂得什么是仁慈;他们尝受过苦痛,可是知道怎么笑;他们受过无穷的苦难,可是依旧保持着他们的耐性、乐观精神和静谧的智慧。我已经爱上他们了,我知道他们也爱我。

                                     ——《白求恩日记》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段,白求恩大夫正在平山团身后不远的小庙里创造着“世界医疗救助奇迹”。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二十日,山西省灵丘县下石头矾村,寒风彻骨。后方医院里一片冰凉(因为煤源被日本军队控制),王震旅长再次接待了奔波而至的白求恩大夫。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位温和慈祥、驰名欧美大陆的胸外科权威在这里大发雷霆!

诺尔曼·白求恩,受加拿大和美国共产党的委托,三月抵达延安,支援中国人民的抗战。他在延安工作过一段时间,在和毛泽东主席进行了通宵的长谈后,奔赴晋察冀前线。

白求恩和聂荣臻在蛟潭庄

六月中旬,白求恩刚刚到达五台地区三五九旅旅部时,恰好赶上王震旅长受伤,那是王震亲自带领平山团在看家楼与日军激战,日军向我军阵地投射了毒气弹,王震和许多战士中毒。白求恩马上带领医护人员为他们清洗处理,进行治疗,使得王震和平山团(七一八团)受伤人员很快缓解了症状。

而此刻,白大夫发火的原因是平山团参谋长左齐的右臂受伤。今天,三十五名伤员被从蔚涞公路(河北蔚县和涞源之间)伏击战的战场送来。担架队抬着左齐和一批重伤员,日夜兼程三天三夜才送到了旅部。此刻左齐已是浑身冰凉、奄奄一息。激战时刻,一挺重机枪有了问题,他不顾一切去排除故障,结果被敌人的子弹击穿了右臂。战士们急忙把青砖放到开水里煮热,一块块砌起来铺在他的身下取暖,很长时间他才恢复了一些知觉。

白求恩大夫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转回身冲着护送人员大发脾气,之后,他像母亲一样心痛万分地摸着左齐的右臂,摇摇头走出去,必须马上截肢,否则性命难保!翻译董越千悲痛地翻译给大家,因为止血带绑得太紧、太久,整个右臂早已经发黑坏死!白大夫也无能为力了!那时候卫生队的人都没有经过专业培训,平山团的战士刘增英晚年时回忆说:“会缠绷带能止血就上了战场,哪里懂要不断放松止血带保持肢体供血的道理啊!”后来,白求恩大夫组织了数次大规模的卫生员的短期培训,晋察冀、一二○师的大批战地救护员的素质大有提高

“我们不能再等伤员了!我们的手术台要离战场近些再近些!”白求恩大夫异常“执拗”地向王震旅长提出“祈求”。


十一月二十八日子夜时分,杨家庄后方医院,白求恩睡下没多久,他听到翻译董越千用手指在门板上轻轻地敲了两下,白求恩飞快起床。这是他的工作常态,他不容置疑地要求,如果有重伤员无论何时都要叫醒他。

这次,没有伤员。董翻译给他念王震旅长拍来的急电,请他带医疗队务必于二十九日赶到前线!听完电报,白求恩像孩子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按住董翻译的肩膀,哈哈笑着说:“妙极了!我可以上前线去了!”

塞外拂晓,气温降到零下二三十摄氏度。白求恩几人翻过了五座大山,晚上一点钟才赶到王震旅长驻地。大家忙着准备即将打响的广灵公路伏击战。白求恩满头满脸白白的冰霜,他打趣地说:“瞧,我演圣诞老人不用化装了!”一句话冲开了战前的紧张气氛……

军区医疗队的游胜华副部长指着地图说:“部队埋伏在公路两侧的山丘地带,指挥所设在前沿,根据旅长的指示,我们的位置稍微靠后了些。”“离前线多少里?”“有二十公里的样子。”白求恩不满地推开游部长递过来的水,反问道:“为什么呢?”游部长认真地解释说:“这次我们是打伏击,考虑到安全上的原因,把我们的位置向后撤了撤。”白求恩激动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急切地说:“一个伤员转移一公里路需要多长时间?最少十五分钟吧!二十公里路呢,最少五个小时,一个人的全部血量也不过五千毫升,假使一个小时丢失五百毫升,五个小时就二千五百毫升……这就意味着伤员的生命失去了抢救的可能。”说到这里白求恩反问道:“你们算过这笔账吗?”

大家默不作声。白求恩也明白大家的心思,转身就往外走,“我找王旅长去!”

执拗的白求恩坚决要到最前沿阵地。王震旅长连夜开会,决定把手术队放在离前线不远的黑寺村一座小庙里。这个小庙距离平山团的伏击阵地最近,仅仅十公里左右……听到这个决定,白求恩才满意地走了。

床板当做手术台,手术室燃烧着熊熊炭火。白求恩身穿手术衣,焦急地等在小庙里。下午五点多钟,第一批伤员到达黑寺,手术马上开始了。白求恩在其他医生和护士的紧密配合下,熟练地进行固定、麻醉、清创、切开、止血、缝合,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战地摄影师沙飞也从战场赶过来,为白求恩大夫拍下了这经典的瞬间。

突然,空中响起敌机的轰鸣。四架敌机追逐着担架队,飞到黑寺村上空,“轰!轰!”投下了炸弹,气浪的冲击使手术台上的顶帐哗哗乱动。白求恩手里的刀根本没有停下。王震旅长非常担心,亲自来指挥平山团三营的战士阻击敌人,保护手术室。王震旅长劝白求恩去隐蔽一下,他坚决地说:“前线的战士能因为空袭而停止战斗吗?不!我们的战斗岗位是手术台,离开手术台就是离开阵地,这绝不能!”继续镇定地进行手术。手术室抬来的担架越来越多,把庙门也堵住了。做手术的只有白求恩大夫一人。已经是深夜,麻醉师兼翻译董越千累得晕倒了,助手也因为给伤员输了血,被白求恩强令休息。庙里没有汽灯,只点了两盏马灯,灯光昏暗。白求恩大夫眼花,又连续熬夜,做手术看不清楚,只好用手电筒照着,俯下身子贴近伤口,仔细地清理、缝合。庙外滴水成冰,他额角却沁出汗珠子,嘴唇干裂得出了血。

忽然,白求恩把落在伤员皮肤上的刀刃抬起来,原来麻醉药没有了,伤员被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着,大汗淋漓。白求恩的迟疑,躺在手术台上的伤员看出了,坚定地说:“白大夫,你大胆做吧,我顶得住!”白求恩激动地望着伤员说:“好同志,谢谢你!”伤员被抬下去了,手术台上留下一片片汗渍,白大夫看着皱起了双眉……

忽然,平山团的一位战士跌跌撞撞跑来,他掏出一个布包交给护士,白求恩看到后,兴奋地喊了声:“啊,吗啡!”原来,没有麻药的消息传到了陈宗尧团长那里,他们恰好从敌人的军车上缴获了一批麻药,于是派人飞奔前来送药。

白求恩为战士们检查身体

时间过去了一天一夜。伤员一个一个地抬来,又一个一个地抬走……王震再次进来告诉白求恩,前方战斗将要结束,部队准备转移。“我们还有二十多个伤员没有做手术!王将军,能否给我八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白求恩急切地说。王震旅长肯定地答应他,并表示“再延长一些也没有问题”。

那次战斗中,担任阻击任务、保卫手术室的正是三营的特派员刘德元,他在回忆录《目睹白求恩神奇医术》一文中记述:七一八团供给部主任黄道充腹部受伤,三营营长刘三元头部受重伤,七一九团二营营长常许瑞腹部被子弹贯通也受重伤。这几个手术都异常紧急,所以白求恩要求一定要在现场做,不能转移。

王震旅长为了使白求恩得到休息,连夜派了由江一真带领的刚从延安来的医疗队接替手术。

江一真(第一任白求恩和平医院院长)这样回忆那次的接班:“我们顾不上卸骡驮子支手术台,也顾不得说话。我跑过去,从他手中接过手术刀,把他顶替下来。他从地上捡起王旅长送的那顶皮帽子,离开了手术台。他已经疲惫不堪,几乎站也站不稳了。”但是没有多久,白求恩又出现在手术台旁。

刘德元回忆说,当时的三位受伤最重的伤员,后来都重归部队,继续南征北战,一直打到全国解放。此前,在所有的战场上,像这样的伤员救活的概率很低。

三营整整坚持了二十四小时,以很小的伤亡阻击了反扑而来的敌人。白求恩参加过西班牙内战,对部队这样顽强战斗、且伤亡很小表示惊奇,就通过旅部的卫生队长潘世征,提出要见见这些战士们。刘德元他们在转移途中就带着部队过去了。白求恩询问得很详细,知道了他们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农民时,感到十分惊讶!又知道了他们都来自平山,高兴地与大家握手、攀谈,他说他刚刚从平山来,聂司令就住在那里。他用生硬的汉语发音说出“平山”,战士们都笑了。

白求恩深深记住了这群农民子弟兵,在日记和信件中,多次提到“八团”(七一八团),他称他们是“朴实可爱的孩子”“穿着军装的劳动人民”。他在日记中这样描述:“他们平均年龄是二十二岁……通常是些大个子,六尺高,强壮而黝黑,一举一动又沉着,又有明确的目的性,有一种果敢的风度。为他们服务,确实是一种幸福……”

江一真记述:“十二月七日,我们回到杨家庄(平山县合河口乡),白求恩大夫也从曲回寺后方医院检查回来。原来离开手术台后,他根本就没有休息。他一见到我,就紧紧抱着我肩头,兴高采烈地夸耀说:‘真了不起!我刚刚检查过在前线动过手术的伤员,七十一个动过手术的没有一个死亡!这次治疗,比我在西班牙战场上的疗效高多了!而且没有一个受重度感染!这是空前的事,一个巨大的进步!’”

当天,白求恩给聂荣臻写信,汇报了这个创举的详细过程:“我们位于第八团后方……我们连续四十小时不停工作,做手术七十一次……我们于十二月一日上午十一点半,由王旅长等陪同去八团……三分之一的伤员手术后无感染……(全部伤员)未上止血带,亦未截肢……迄今无死亡者……实践证明,这种治疗创伤的效果极佳,想必部队指挥员亦感满意。我们希望它能使现有的医务工作概念革命化。到伤员那里去!医生坐等病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白求恩在信中向聂荣臻呼吁,三五九旅战斗力很强,故伤员的比例数也较高,伤员人数几乎有一千名之多。还特别建议把延安的一位刘大夫留下受训,让他日后去“第八团”工作。

白求恩创造了世界作战史上救护伤员的奇迹!和平山团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此后,“冲啊,白大夫就在我们身后”,成为平山团、一二○师、晋察冀部队的冲锋口号,白大夫被战士们誉为“活神仙”。

在寒冷的后方医院,白求恩给四肢受伤的伤员做恢复治疗,让负责军需供应的同志,设法找来五个七十厘米高的水缸和五个大盆子。然后,白求恩大夫让伙房烧了两大锅开水,倒在缸和盆里,抓了一点食盐放进去。等水温合适时,他就让他们把受伤的下肢放到缸里,把受伤的上肢放到水盆里,浸泡半小时后,分别给每个伤员按摩和活动关节肢体半小时。而且教会每个伤员,使他们回去能够互相帮助,经常进行活动……经过白求恩大夫的精心治疗,平山团的七十一名伤员,全部重新走上抗日的前线。

战士们常常羞涩地望着这高鼻梁、蓝眼睛,眼神如慈母一般的洋大夫。

一个下腹部负伤的伤员,用了导尿管。一天夜晚他翻身时,管子带出床下的瓶子,把被子洇湿了一大片。白求恩大夫来查房,叫护士换一床干净被子。护士解释说,被子不够用,一时找不到干净的……不一会儿,白求恩大夫抱着自己的被子走进来,他掀掉伤员的湿被子,要把自己的被子盖上去。几个医务人员也急了,纷纷劝白求恩大夫把被子拿回去,伤员慌忙伸出双手挡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也簌簌地掉下来。

有一天,医院的炊事班长急急忙忙找到董越千,说白求恩大夫来到厨房,摸摸小锅,拿起鸡蛋敲敲,又装着舀水的样子,还伸手去摸摸油瓶。炊事班长不知他比画什么。原来一个重伤员吃不下饭,白求恩要他给伤员做一碗鸡蛋羹。老班长听了,把袖子一挽说:“请白求恩大夫放心,保证让伤员满意。”说着便干起来了。白求恩大夫非常高兴,拉着老班长的手握了又握。

三营一位脾气暴躁的小张战士,被子弹打穿了小肠,白求恩给他做了很长时间的小肠接植手术。他身高体壮,恢复得特别快。一天,三五九旅教导营投入一场战斗,白求恩因为感冒发烧没有去前线。旅部的一位同志来医院护送伤员时,把小张哥哥刚刚牺牲的消息告诉了他。

小张悲痛万分,无法控制自己,要去为哥哥收尸、要为哥哥报仇!他感觉自己已经好利索了,于是不顾一切硬拉过旅部来人的战马,翻身一跃,策马向战地奔去。很快,白求恩就发现这一情况,神情沉重,小张刚做过小肠接植手术不久,虽恢复极快,但经不起剧烈的震动。白求恩迟疑片刻,马上和旅部人员一起跃马追赶。他们赶了几十里路后,果然见小张倒在路边,战马还没有离开,在他的身旁嘶鸣……寒风中,还在发烧的白求恩满脸通红,两眼溢出了热泪。他望着遗体喃喃地说:“可惜!可惜!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一声呢!”翻译董越千非常感慨,多么可怜的一对苦命兄弟啊!他努力给白求恩翻译了那句中国谚语:“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和白求恩一起工作的同志,无一不被他那火一样的革命热情和认真精神所感动。晋察冀军区后方医院的护士长董兴谱,曾回忆白求恩大夫跪在炕上给平山团的战士当输液架的细节:

一九三八年九月的一天下午,白求恩大夫和军区卫生部部长叶青山等来到了招堤寺晋察冀军区卫生部休养一所检查伤员。恰逢七一八团转送来一位伤员,一颗黄豆粒大的弹片炸进头部太阳穴,伤口感染也很重,伤员神志不清,情况危急。白求恩要我们立即设法通知后方医院把他的头部手术器械送来。

“有没有吊瓶?有没有通气用的长针头?”我回答说:“都没有……”只见他拿起一个药瓶,在瓶口塞上一点棉花上了炕,双腿跪在炕上,弯着腰,一只手拿着药瓶代替滴瓶,向伤员头部的伤口里滴入药水……伤员的头动一下,他的药瓶和接水器也随着动一下,这样准确地慢慢地将药水滴入伤口,清洗消炎,每分钟滴几滴都是有一定数量的,多了少了都不行。

时间在寂静中逝去。天色渐渐暗淡了,护士不声不响地在窗台上点燃了蜡烛。许久许久,我们站得两脚都发酸了,而白求恩大夫仍然跪在那里,坚持着给伤员滴药水。我们想替换他,劝他去吃饭,他不理会。这时,我望着白求恩大夫,感到浑身的暖流往上涌。他,一个著名的外科医生,年纪那么大了,白天又经过长途奔波和紧张地检查处置伤员,现在却跪在土炕上,做着我们护理人员做的工作……他那伟大的国际主义和共产主义精神,对工作极端负责的精神,给我留下了难以泯灭的印象。

充满创造的活力、生命像烈火一样燃烧的白求恩,于一九三九年一月又回到了平山。开始编教材,搞培训,建立模范医院,之后又建起卫生学校,晋察冀的医疗工作变得生机勃勃。

他那样热爱生活,繁忙的工作间隙还写小说、写日记。他的一篇小说《哑弹》,一九三九年八月六日在美国《进步周刊》发表。写晋察冀的一个农民父亲用毛驴驮着箩筐,给儿子的部队送一颗没有爆炸的炸弹,非常诙谐、有趣味,结构新颖精巧,心理描述充满哲思,许多读者都叹服不止。血与火的战场中,白求恩眼里只有大美、博爱,他的笔触如此唯美——对平山晋察冀后方医院花木村,他这样描述:

你在地图上找不到这个村落,它太小了——深山峡谷中,只有几百所农民的泥舍坐落在清澈见底、碧流潺潺的山涧旁,南北峭壁耸立。从深谷向西仰望,十英里之外便是山西和河北交界处的山脉,万里长城蜿蜒其巅。昨天,我们越过山岭。山谷又向东展为平地,其尽头又见一脉高耸云霄的山峦……庭院鲜花盛开,枝叶葳蕤的粉莲,像饱餐之后身腰丰满而微歙的贵妇,大如足球的花盘,沉甸甸地低垂在青陶花盆的边沿,天竺葵、玫瑰花、蓝色的喇叭花和夹竹桃把漆过的门点缀得色彩缤纷。洗净了的方块小纱布,晾展在低矮的树上,就像大朵大朵的皱成一团的木兰花。几头猪和狗在酣睡。轻伤员或坐或躺在庙阶上,包扎着绷带的臂、腿不能动弹,姿势很不自然。白衣护士穿梭往来。阳光从蔚蓝色的天空俯射,温暖而又慈祥。片片壮丽的云层缓慢地掠过远山顶。咕咕的鸽鸣,林间瑟瑟的风声和远处淙淙的溪流声,在金光耀眼的长空中回荡。庭院四周,原是和尚的斋房和客房,现已开辟为病室。伤员们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下铺着干草。他们仍然穿着旧军装,几经风吹日晒雨淋,原来的蓝色早已褪成灰色了。

这个唯美的战地医院,抗战期间前后收治了平山、五台、灵寿、阜平等战场转移下来的近五千名伤病员,有七百多名重伤员在医院死去。他们的忠骨,全部埋葬在花木村周围的山沟里。

在花木村,白求恩还曾为两名日本战俘做过手术,其中一名是日军的高级军官。白求恩在为他们做过手术后,还特意同他们照了相。一九三八年十一月二日,白求恩在常峪村给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写报告说:“……我于十月二十七日离开花木前,为这两名战俘和林大夫等拍摄了一张合影,林大夫穿着医务人员的长罩衫,上饰红十字和八路军袖章。我本人也和他们一起照了相。建议为这两个战俘派去一日文译员,要他们写信给日本亲属,附寄上述照片。另需在印发他们的家信和照片时加以说明,作为在敌占区和对外散发的宣传品。”

花木村村民对白求恩有着深深的记忆,白求恩旧居也得到保护。村民对洪水冲出、遗落在山崖河渠旁的烈士遗骨收集保护,尽量比对好每一位烈士的遗骨,一一存放在山石缝中。

一九三九年春夏,另一个“平山团”——战斗在平山县的晋察冀五团,在东回舍、温塘等战斗中,白求恩带着用三匹骡子驮着的自制移动手术台,跟随战斗。五团战士们知道白大夫“能使要咽气的战士起死回生”,精神大振。保卫麦收的战斗中,五团二营越打越勇,一口气把抢麦子的敌人追出二十里,愣是把敌人抢走的麦子给夺了回来……战地手术的间隙,他还为四分区后方医院龙窝村的六十多名伤病员做治疗,为五团政委肖锋做过鼻头肥大手术……“洋华佗白大夫”在平山家喻户晓。

聂荣臻司令员驻扎在平山县蛟潭庄村一带,白求恩曾在那里居住几个月时间。他为老乡送药看病的事儿,至今老人们记忆犹新。

特别是他关心爱护山村小姑娘的动人事迹,更是被人们传颂。当时村上有个七岁的小姑娘叫王兰月,她家境贫穷,衣着褴褛,从小给人家做童养媳。她家离白求恩的住处很近,经常跑到白求恩那儿去玩耍,看他给伤病员做手术。时间长了,翻译董越千告诉白求恩,王兰月是童养媳。白求恩深表同情,于是经常让她跟自己吃饭,还给她洗脸、梳头。有一次他见小兰月的衣服破烂不堪,就把自己的衣服改成了八件小衣服,送给小兰月,其中有一件是镶有十二国国旗的上衣,据说是象征着十二个国家的团结、友谊和联合。至今,这里还流传着“兰月是白求恩大夫的干闺女”。二○一○年夏天,我去蛟潭庄附近的拦道石采访,村支书张兰锁给我捧出一个瓷坐像,说是白求恩送给兰月的礼物。

平山县卸甲河村,白求恩住过的老屋犹在。屋子墙上画像后的佛龛里面摆放着油灯、笔筒、茶壶、碗碟……都是白求恩当年使用过的。里面还有两把十厘米左右的镊子。老屋一角有一把古色古香的方椅,据屋主人说是白求恩当年坐过的,连他用过的火盆依然被老人们精心保存着。

村里的一位老人讲道:“白求恩十分喜欢远处的山色,经常上到屋顶登高眺望。”

他在土屋上眺望黛蓝的远山,是在思念家乡吗?我想,他一定怀念美好的生活,一定还在进行他的文学艺术梦想。

他在写给友人路易斯的信中,毫不掩饰地说:“我梦想咖啡、烤牛肉、苹果酱和冰淇淋。我幻想美丽无比的食物、书籍。现在你们那里还有人写书吗?还有人演奏音乐吗?你还跳舞、喝啤酒、看电影吗?软绵绵的发旧的洁净被单是什么滋味呀?女人们还是那样喜欢人们去爱她们吗?这是多么可想啊!如果不是为了实现我的理想,这些生活享受很容易被我接受过来……”但他爱上了太行山,爱上了晋察冀,爱上了这些八路军伤员……他的身体素质在艰辛的征程中极度下降,牙齿松动,一只耳朵已经听不到声音了。“我很累,可是我想我有好久没有这样快乐了。我很满足,我正在做我所要做的事情。而且请瞧瞧,我的财富包括些什么!我有重要的工作,我把每分钟的时间都占据了。这里需要我……”

他不断给国际援华委员会写信,争取他们的援助。他不断地向世界传递来自中国的信心。他写道:“日本人断言他们已经‘征服’了这个地区。这种断言是十分荒谬的。他们征服这个地区的大城市和镇,但这完全是两码事。这里有二十二个城市,他们算控制了。这里有一百个镇,他们控制了百分之七十五。这里有两万个农村,他们连一个也没有控制住。他们‘抱住’一个城市,好像‘抱住’一只老虎的尾巴……我认为日本人永远不能征服中国……日本没有足够的军队征服中国……中日战争将是一个长期的战争……战争起码要持续十年。”

他曾看到,一个士兵胸部被子弹穿透,走几步喘息几口气,依然能坚持走了七天的路。他无数次看到,他手术刀下的沉默中的坚韧。正是从平山团这样的农民子弟兵身上,白求恩看到了中国人民凝聚的巨大力量!

来源: 中国文化报


本网编辑:郝洪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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