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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父亲:李丕谋
来源:平鲁百姓   作者:李生财   更新时间:2021-09-04   浏览:551


待我恩重如山的父亲溘然长逝,他平静而安祥地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令他有着无限牵挂和眷恋的世界,已经有十多年了。

在父亲离开的这十几个春秋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怀念着他。虽然阴阳相隔,但父亲的音容笑貌常常浮现在我的眼前;虽然父亲生前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沒给我留下任何物质财富;但他高尚的人格,勤劳俭朴的作风,诚实正真的为人,永远影响着我,激励着我。

父亲给我留下了一笔丰厚的精神财富,这笔精神财富指引着我的人生航向,教给了我如何做人,如何做事。

回顾父亲所走过几十载的人生历程,他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业绩;但在平凡的工作和生活中体现出了不平凡的人生轨迹,父亲的一生与党和人民的命运始终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父亲三十年代就参加了革命工作,经历了抗日战争、土地革命、解放战争、社会主义建设各个历史时期。

父亲李丕谋,出生在平鲁下木角乡蒜畔沟村,1940年参加了革命工作,同年7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中年的父亲

曾先后任村民兵队长、牺盟会队长、朔县四区区长、平鲁县七区区长,井坪乡、窝窝会乡乡长、下面高乡书记处书记,下木角公社、白堂公社副主任等职,他是平鲁早期的共产党员之一。

峰火岁月——艰苦卓绝的斗争 在战火纷飞,内忧外患的抗日战争时期,人民群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

父亲和村里的民兵同仇敌忾,遵照毛主席《论持久战》:“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疲我扰”的战略战术,开展了“麻雀战”和“地雷战”,狠狠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

敌人遭到痛击后,利用汉奸对民兵进行了疯狂报复。1943年春天的一个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大地已经沉睡了,村里的人们都已进入了梦乡。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除了偶尔一两声狗的吠声,冷落的村庄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人们意想不到的一个可怕的血腥阴谋,正在黑暗中酝酿着。蒜畔沟村的汉奸武世龙和朱焕文,把本村民兵的活动情况密告了利民堡的敌人,并连夜带领敌人,从四面八方,把村子团团围住,包围的水泄不通。 敌人抓捕了全村群众,残无人道地杀害了本村民兵梁成林、李志善、张纯明、朱红旺、朱玉玺等人。

他们还抓捕了我大妈,逼她交出我父亲。我大妈说不知道,气急败坏的鬼子,用刺刀从她的脚梁面剌进去,一直剌通到脚底。鲜红的血流了一地,她当时就疼得倒下了。

日本鬼子在蒜畔沟制造了一起惨绝人寰,震惊西北山区的惨案。

父亲由于外出执行任务才逃过一劫,他回村后,带着对敌人的刻骨仇恨,组织民兵总结经验教训,发动群众清查汉奸,拘捕了蒜畔沟的汉奸朱焕文,对汉奸采取拘捕审查、一网打尽的措施。

这样就割掉了敌人的舌头,挖掉了敌人的耳目。同时建立健全了民兵的情报网点,提高了民兵对敌斗争的警惕性,强化了民兵的战斗力。 1944年,日本侵略者对西山抗日根据地进行了长达45天的大扫荡。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群众生活在战火纷飞,饥寒交迫,水深火热之中。

广大民兵奋勇抗敌,用“地雷战”和敌人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浴血战斗。

敌人进犯时,民兵就在交通要道,村口巷口埋设地雷;敌人饮马煮饭时,就在敌人驻地附近埋设地雷。 随时随地和敌人展开了灵活的游击战,使敌人防不胜防,惶惶不可终日。

有一天,父亲听到敌人的拉粮车要经过一个桥,于是他和口前村的民兵在敌人经过的桥梁附近,埋设了大、中、小多颗连环拉雷。

当敌人护送的拉粮车上了桥后,父亲和民兵猛然拉动了连接地雷的绳子,大、中、小三种连环雷全部爆炸了,桥梁附近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把敌人炸得血肉横飞,鬼哭狼嚎。这次战斗共消灭了13个敌人,驻边庄的敌人闻讯后出动了骑兵增援,但我们的民兵神出鬼没早已无影无踪了。

这次战斗,还缴获了大量物资和弹药,极大地鼓舞了民兵和群众的斗志,使敌人闻风丧胆。

随着对敌斗争的深入,父亲又组织民兵割电线,破坏公路、铁路。使敌人的通讯设施和交通受到很大破坏,这一切都沉重地打击了敌人,为抗日战争的早日胜利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白色恐怖下——冒着生命危 险守护党的财产

在敌我斗争十分残酷的环境下,在敌人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和民兵的白色恐怖下。

1943年一个严寒的冬夜里,两个神秘的陌生人,拉着一匹马,驮着两个木箱,悄悄地找到了我父亲。他们严肃地对我父亲说:“你是共产党员,党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这两个木箱装着非常重要的东西,你要负责保管好,明年我们来取。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父亲冒着生命危险接受了这项神圣的任务后,将两个木箱秘密地放进了西窑西墙的洞里,然后用石块垒住,用泥抹平。把木箱藏好后,又把一捆柴草堆放在藏木箱的地方,把这个地方遮盖的严严实实,以防被敌人发現。

一切安排好后,这才松了口气。 就这样,每天小心翼翼、心惊胆战地守护着,等待着,一直等到1944年年底,木箱也没有取走。

父亲仔细地查看了藏木箱的地方,发现这个地方被老鼠倒出了土。他怕木箱被老鼠咬坏,利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木箱转移到了另一个安全的地方。

每天盼望上级派人来取,一直到1946年年底,仍然没有人来,这时己经整整三年过去了。

盼星星,盼月亮,在焦急的等待中,一直等到1947年1月,上级才派了两个人,把木箱驮在马背上取走了。 父亲一直把他们送到蒜畔沟村外“小道坡”这个地方。这时突然一个木箱破了,箱里的东西全都哗哗地掉了出来,山坡上滚得到处都是。

这两个木箱我父亲秘密地守护了四年,却从来不知道里边放的是什么,他既没有问上级组织,更没有打开看看,直到木箱烂了,才知道全部是白花花的银元。

父亲凭着一个共产党员对党的无限忠诚,四年如一日,一直守护着这两个木箱,一直遵守着保密原则。

这是一个对党多么忠诚的共产党人啊!

在雁北干部文化补习学校学习,二排右一为父亲

平鲁西北山区作为革命老区,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经历了太多的悲壮,为革命付出了太多的惨烈,有的人抛头颅,洒热血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有的人冒着生命危险,默默无闻地为党的事业奉献着,我父亲就是这千千万万个默默无闻地奉献者之一。

祖祖辈辈的老大难——他带 领乡亲们解决了

1958年,父亲调到下面高乡任书记处书记,那时,时兴下乡“蹲点”,提倡劳动,他“蹲点”的村子叫赵家窑。

为了更好联系群众,他把家从井坪搬到这里,在村里和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出工在前,收工在后,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群众说李书记当官不像官。

在下乡蹲点期间,他了解到这个村祖祖輩辈没有水井。吃水是乡亲们最大的困难,家家户户都得到外村拉水。

由于没水,因此水贵如油,人们十分珍惜、节约用水。衣服很少洗,只有过年过节洗一次。男人们一般不啥得用水洗脸,女人们洗了脸的水再用来洗锅洗碗,洗了锅碗后再用来饮牲口。

吃水成了人们生存的最大困难,说起“水”来,乡亲们心里难受得圪痛痛地滴血,他们多么期盼能有一口水井啊! 父亲想乡亲们所想,急乡亲们所急,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为乡亲们解决这个世世代代都没有解决了的“老大难”问题,要努力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他首先风餐露宿,风尘仆仆,不顾路途遥远,往返十多天,几经周折,从省里请来了技术人员进行钻探。看哪里有地下水,哪里土层最浅,哪里打井离村最近。

经过一番探测,确定了打井的最佳地点。 确定了地点后,先组织乡亲们在打井的地方竖起了井架,装上了辘轳。一切准备就绪后,一场向老天爷要水的战斗打响了。

父亲以身作则,率先垂范,始终坚持战斗在打井的第一线,他既是指挥员,又是战斗员。

在下木角公社,前二排左四为父亲

听说打井,乡亲们热情高涨,人人争先恐后,积极参战。有一个刚从部队退伍的年轻人,不顾疲劳,回来的第二天就投入了打井的战斗。

全村人发扬愚公移山,精卫填海的精神,夜以继日,挥汗如雨,一锹锹,一筐筐的土被挖了出来。打井的过程异常艰难,土质很硬,还有许多岩石,人活动的地方又小。

遇到岩石就用凿子凿,为了早日打出水来,实现几代人有一口水井的愿望,人们不畏艰难险阻,大干苦干,许多人手上打起了血泡,也无怨无悔。

就这样大干了一个多月,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打出了水。在出水那一瞬间,乡亲们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全村人欢天喜地,奔走相告,有许多人喜极而泣。

男女老少围在井口边,欢呼着,跳跃着。 他们激动,因为从此结束了没有水井的历史;他们激动,因为从此结束了到外村拉水的辛酸;他们激动,因为水贵如油的历史结束了。 父亲克服重重困难,坚持不懈带领乡亲们解决吃水难所付出的心血;因村集体沒有资金,打井所需的许多钱都是父亲用自己的工资支付的。

对这一切,纯朴厚道的乡亲们时至今日依然念叨着,记挂着。他们在自己的心里为父亲在赵家窑的工作记上了浓浓的一笔。

严于律己——清正廉洁的作风

父亲多年来,不仅时时事事严于律己,而且对子女、家属也严格要求,从不搞特殊化,真正做到了清正廉洁。

1958年上级找父亲谈话,征求他的意見,让他去下面高乡任书记处书记,他过去一直是区长、乡长,都是单位的主要领导,現在让他改任非领导职务。

这显然不是平调,更不是提拔重用,去还是不去?父亲在“官大”和“官小”,“重用”和“轻用”的问题上看得很淡。

他诚恳地说:“我文化程度低,工作水平不高,本来是一个扛长工的农民出身,能有今天已经很知足了,我服从组织安排”。

于是他高高兴兴到下面高乡走马上任了。 父亲在领导岗位上几十年,当“官”做到了能上能下,能大能小,和他同期参加工作的人,后来大都成了正副县团,甚至正副地师,但父亲淡泊名利,与世无争,对此看得很淡,毫无怨言。

有很长时间,我一家和父母六口人一直挤在三完小的两间公房中。1983年县政府给没有住房的教师批了宅基地,我在平安西街盖了三间预制板房搬走了。

这时房改工作开始了,根据房改政策,我父亲是离休干部,又和我一直住在这个院里,同时他自己也有房子,是完全符合房改条件的,也就是说可以买三完小的公房的。

房改是一项惠民政策,比较便宜。但父亲说:“我虽然符合房改条件,可以买三完小的公房,但还有比我更困难的人,这房子应该让给更困难的人”。

于是他从三完小搬了出来,让给了一位老教师。

我大妹因没有工作,连对象都不好找。相亲的来一看,人是看对了,但对方听说她没有工作,几次相亲都吹了。

因为没有工作大妹整天愁眉苦脸,要求父母想办法给她找份工作。后来母亲去找了父亲的一位老同事,几经周折,终于给了一个在神头冷库当合同工的指标。

我们全家人都很高兴,大妹这个老大难问题终于得以解决,大妹更是一脸晴天。 但谁也没有料到,当父亲知道这个指标是母亲托人帮助解决的,硬是把这个指标给退了。

他是不想为自己的子女走后门,谋好处。由于父亲以身作则,因此,我们很难享受到特殊待遇。

我在职业中学任校长时,煤矿上的朋友给我家里拉来一车炭。父亲问我给矿上交款了没有?我说矿上不要。父亲坚持要我给矿上付款,我觉得父亲说得对,于是我去煤矿如数付了款。

交了款后父亲又向我要发票,我只好又去煤矿开了发票,这才算交了父亲的帐。

父亲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共产党对咱们已经天高地厚了,咱们不能占国家和集体的便宜”。

学校有一辆130车,主要是给住校师生拉米面、蔬菜的。有一次司机顺路把我送回了家,父亲批评我搞特殊,他说:“看把你威风的,还有专车接送,这车是学校的,不是咱自己的”。

至此,不到万不得己,我是不会用这辆车的。

父亲衣着朴素普通,冬天,上衣常穿着羊皮袄;夏天同普通老百姓一样,经常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他一生很少穿新衣,有一年我给他买了一件蓝色的中山装,从买上后,我很少見他穿过。

他嗜好抽烟,和老百姓一样抽水烟。他喜欢甜食,最“奢侈”的就是每年过大年时,母亲把炸土豆块儿在糖稀里滚出来的“美食”了。

岁月流逝,人辈更迭,当年在平鲁西山抗日根据地和父亲一起战斗工作过的老一辈,在世的恐怕已为数不多了。

父亲为党、为国家、为人民奋斗了一生,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一位共产党员的政治本色。

父亲的一生是平凡的,也是伟大的;作为他的儿子,我永远为他感到自豪和骄傲!

我讲的是父亲的故事,但赞誉的是老一辈,赞誉的是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

像我父亲那样的共产党员,在那个年代,极为普通;也极为普遍;但这种革命的精神和传统,在今天决战决胜攻坚目标任务,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伟大征程中,显得尤为弥足珍贵,愿这种优良传统和精神永远得到传承和发扬。


【作者简介】:李生财,1972年参加工作,历任中小学教师,平鲁职业中学校长;李林中学校长;平鲁信访局长;平鲁区委办副主任兼区委正科级督查员;曾被选为平鲁区第一届、第二届、第三届人大代表;朔州市第一次、第三次党代会代表。

编辑:郝洪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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