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首页

当前位置: 网站首页 > 英烈基金会> 网上会刊

晋绥网经典故事:将军泪
来源:解放军文艺   作者:(刘亚洲)   更新时间:2019-12-02   浏览:266

 

人们说,张自忠将军没有泪。

然而,一位曾给张自忠将军当过副官的人听后摇摇头,他说,将军也有泪。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时任国军第59军军长的张自忠,率部向鲁南重镇台儿庄等地进军,进行抗击日军,一场震惊世界的大会战就要在那里拉开序幕。那一阵,老天总是哭。哭这片被日军强奸的土地。

突然有令:停止前进。顿时,全军肃立。张自忠身披黑色大鼈,策马驰来。

杀人的号音响过,两名士兵被五花大绑地推过来。将士们统统变了脸色。

张自忠凝视着士兵们,许久,向站在身旁的警卫营营长二勇摆摆下巴。

枪声聒耳。马蹄前,横下两具尸体。

张自忠向全军宣布了他们罪状:昨天,这两人路过一片小店铺时拿了两把伞,不给钱反而打了店老板。

“这种时候,我不得不这样做。”张自忠说,“我要打仗,而且要打胜仗”。

尸体被抬走以后,他沉痛地低声说:“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还未杀敌,可我先杀了你们。怨我,怨我平日没教好你们。”

他低下头。

副官心酸了。他以为将军也含泪。可是他错了。将军很快抬起头,眼里没有水,只有火。

“还有比这更坏的事情,”他说,“昨天夜里,我军驻扎在略庄时,一个弟兄竟摸到民房里去糟蹋人家姑娘。16岁的黄花闺女呀,日后要嫁人,要当娘,如今全毁了。天快亮时,那家伙跑了,可那姑娘肯定说,他就是我手下的!现在,他就在队列中!”

队列凝固了。张自忠目光如剑。

“男子汉敢作敢当。这事是谁干的?站出来,算你有种!”空气也凝固了。

“站出来吧,你如果有母亲,就想想你母亲;你如果有女儿,就想想你女儿。想对得起他们。站出来,我老张先给你敬个礼。”

他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缓缓举到帽檐边。

“那好吧。”张自忠笑了,“笑得很冷。我只好不客气了。那姑娘说,她把那个家伙的大腿抓伤了。今晚宿营后,以连为单位,全部把裤头脱下来,检查大腿根!全部;一个也不许漏掉,包括我”!

宿营后,真相大白了,干下那丑事的人竟是警卫营营长孙二勇。

张自忠大怒:“我瞎眼了,养了一条狗。抓起来!”

所有人心里都很亮:孙二勇活到头了。拿走老百姓两把伞的任尚且被处以死刑,他做下这种事,够一千次了。谁不知道张自忠将军眼窝浅,容不得一粒沙子。

然而,党军法处长请示张自忠如何处置此事时,将军竟足足沉吟了5分钟,才说出一个字:“杀”。

他怎能不沉吟?就算孙二勇是一条狗,那也是一条“有功的狗”啊。他曾是张自忠手下驰名全国的大刀队成员之一,青锋口的长城上,有18颗鬼子的头颅,象皮球一样在他脚下滚动过。“七·七”事变中他率1个半连扼守卢沟桥,与日军1个旅团搏杀。桥不动,他也不动。

尤其是,他是张自忠的救命恩人,一年前,张自忠代理北平市长,是汉奸们眼里恶的钉子。一夜,张自忠路遇刺客,担任贴身警卫的他奋身扑到前面。他的胸膛做了盾牌。3颗子弹未打到他。刺客先自软瘫了。

有勇气,又有忠心,一个军人还需要什么别的?他衣领上的星星飞快地增加着。

这些星星全部陨落了。

杀人号声又一次在鲁南的旷野里震响。昨天的一幕又演了。不同的是,张自忠没有出现在队列前。他不监斩。他坐在自己的行辕里喝酒,一杯又一杯,是否要浇去心头的块垒?不,不是块垒,是一座悲哀的山。

军法处长代张自忠诏令全军,孙二勇犯重罪,必死,而有余辜。尔后,问将死的人:有何话说?

“我想兼张军长一面。”孙二勇说。

副官把二勇的请求禀告将军,将军一跺脚:“不见。快杀!”他端起酒。副官看的真切,他捏酒杯的手在颤抖。酒溢出来。

相同的情形发生的刑场上。杀人的人就是被杀的人的部署……警卫士兵。他捏枪的手在颤抖。

孙二勇圆睁双目喝道“抖什么?快开枪!20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孙二勇倒下去的同时,张自忠坚强的头低下去始终没有抬起来。手下再次觉得他含泪。

将军的眼神确是悲哀的,但没有到了流泪的地步。将军来到队列前的时候,经过孙二勇的身边,故意望也不望一眼。他一言不发,胳膊猛烈向前抬起。

他的近卫军开始蠕蠕移动。当晚,前锋接敌。……从1938年3月的28日开始以后的一个台儿庄成了死亡世界。

一天晚上,张自忠正在灯下读《春秋》,忽然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报,报告将军,他……他,回来了。”“谁回来了。”“谁回来了?”“孙,孙营长。”“什么?那个人,20天前他走了,若回来,需要20年后,何仅20天?

门开了,走进来的果然是警卫营长孙二勇。他象从另一个世界走来,面容枯槁,头发蓬乱,军衣几乎烂成破布条。他向张自忠敬了一个礼,未说话,眼圈先红了。

“你活着?”“我没死。”原来,,那天行刑的士兵心慌慌的,连着两枪却没打中要害。他在荒野里躺了一天,被百姓发现,抬回家区。伤口快痊愈时,百姓劝他逃跑,他却执意来找部队。

自始自终,张自忠的脸沉着。他连续下了三道命令。一、“给他换衣服”。二、“搞饭。炒几个好菜。”最后一道:“关起来,听话处置!”

处置?已经被处置过了呀。副官觉得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既执了法,又活了人,真象当年曹孟德割须代头,皆大欢喜。便在送孙二勇区军法处时说:“你这小子,命真大。”

谁知,仅隔一夜,形势急转直下。次日清晨,副官刚推开张自忠的门,一下惊黄了脸:整个房间充满了浓浓烟雾。张自忠坐在桌前,烟蒂埋住了他的脚。他抽了一夜烟。桌上摊着那张纸。副官偷偷一瞄,那上面写着:二勇、二勇、二勇……无数。

他的心蓦然一惊:要坏事。

早饭后,张自忠召集全体高级将领开会,再次做出枪毙孙二勇的决定。将军只有一个理由:“我要一支铁军。”

全体高级将领都认为张自忠的决定是正确的,全体又为这个决定流下了眼泪。唯有张自忠没有掉泪。他忽然把话题扯开:“留着眼泪吧,大家都是看惯了死亡的人,又准备都要去死,犯不着为这么一个要死的人伤心。”

天擦黑时,军法处长拿着张自忠手令,向孙二勇宣读后问有什么话要说?孙二勇毫不犹豫地:“服从命令。”“那随我来吧,去见军长。”“做什么?”“他请你吃晚饭。”

张自忠摆了一张圆桌,大碗菜,大碗酒,满腾腾一桌。这是名副其实的“最后晚餐”。面对比平时不知要好多少的菜肴,谁有胃口!

所有参加将领都向二勇劝酒,他来者不拒。他微醉了。散席时,一位师长问:“有什么话要留下来?”

孙二勇脸红红的,呆滞的目光久久地停在张自忠身上。突然,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哎呀,裸露的胸膛伤痕斑斑,每一道伤痕都有一个流血的故事。这些伤痕是为张自忠留下的,至少有3块是直接的。

众人都低下头,不忍看,那残缺的胸膛在喊在泣。只有张自忠不为所动,表情冷漠的近似冷酷。他用手指着身边的一个师长:“站起来,解开衣服。”又是一具爬满伤疤的胸膛。张自忠又指另一位师长:“拘起你的衣袖!”两道深深的刀痕。最后,张自忠哗啦一下撕开自己的军装,他的胸膛上也有几处伤痕。

日出了,台儿庄的太阳好红好大,天边染着血。死刑在清晨执行。战友们一次同二勇握手告别。张自忠也走过来与孙二勇握手,说:“放心走吧,我会替你多杀几个鬼子!”枪响了,这一枪是准确无误的。张自忠大补离开刑场。副官紧跟着。将军步履有些踉跄。张自忠突然用手捂住面孔。副官看见,泪水从他指缝里涌出来。

两天后,台儿庄会战结束了。国军大胜。

62.9K

主管单位:山西省社会科学院

主办单位:山西省晋绥边区历史文化研究会    山西省弘晋英烈基金会

协办单位:泓景兴业投资发展集团  延安十三年红色影视基地宣传中心   晋西北老战士文化大院

备案号:晋ICP备14006497号  山西省太原市鼓楼街巴黎广场旧金山区九号   联络热线:13935014059  13994139362

邮箱:601992476@qq.com    1624584159@qq.com    hwj.1961@163.com

技术支持:龙采科技 版权所有,未经同意,转载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