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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荣臻:创建抗日模范根据地晋察冀边区
来源:军事综合    作者:北京电视台   更新时间:2020-07-31   浏览:194




     

  

    《砥柱中流——伟大的敌后抗战》第三集

山沟,细雨,天将黑。常家渠,河北省阜平县西面的一个小山村,两面都是高山,中间一条深沟。沟两侧的巨石下,仔细地分辨,密密麻麻的隐蔽着不少八路军战士,不用说,日本鬼子又来“扫荡”了。

近处,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从怀里就掏出了一个收音机,在当时收音机可是个稀罕的物件儿,东西一拿出来,周围几个小战士立刻围拢上来,大家都想听一听,这话匣子里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没想到,这话匣子刚一出声,就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聂荣臻总部的电台,已被皇军空军炸毁了,今天已是第3天听不到聂总部的电台出现了,聂荣臻已经阵亡!”

聂荣臻?聂荣臻司令员“阵亡”了?什么情况!

听到这个不靠谱的消息,拿出收音机的这个干部轻蔑的哼了一声,“想抓我聂荣臻,还差的远呢!”您没猜错,这个带着些许四川口音的人,就是日伪电台广播中,已经“阵亡”的聂荣臻!

原来,谎称聂荣臻阵亡,是日伪军对华北地区进行大规模的“扫荡”毫无结果的情况下,动摇八路军士气的手段。1938年的秋天,聂荣臻率领的这只队伍,已经成为了日寇在华北战场上最为胆寒的抗日力量。1938年9月,日本侵略军大本营制定了“中攻武汉,南取广州,北围五台”的作战计划。

这里面所说的五台,就是指聂荣臻战斗的山西五台山这片地区,而它还有另外一个更响亮的名字,晋察冀!

此时的侵华日军,把“北围五台”,与“中攻武汉,南取广州”相提并论,可见当时的晋察冀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犹如一把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

就在侵华日军制定针对晋察冀根据地的围攻计划时,恐怕他们仍然想不通,一年,就一年,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就会冒出这漫山遍野的抗日队伍,这个聂荣臻难道他真有撒豆成兵的本领么?

我们让时间回到1937年。这年7月7日,日本帝国主义悍然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此后不断向华北增兵,由7个师团增加到12个半师团,国民党军队在华北虽然有七八十万军队,一些爱国官兵也曾进行了英勇的抵抗,但由于国民党执行了片面抗战路线,没有发动广大人民群众,最终没能阻止日军的进攻。在轻取平津之后,气焰极为嚣张的侵华日军,以大约30万兵力,兵分3路,沿平绥、平汉、津浦铁路长驱直入,妄图“速战速决”,叫嚣着,要在3个月内灭亡中国。

就在七七事变的第二天,中共中央向全国发出抗日通电。并同时致电蒋介石,表示全体红军将士愿“为国效命,与敌周旋,以达保土卫国之目的”。到8月下旬,国民党政府同意红军主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设立总指挥部,开赴华北战场。

当时,八路军下辖115,120,129三个师约4万6千人,鉴于民族危机严重,部队未待改编就绪,即开赴华北抗日前线。但此后,八路军如何进行战略部署,才能有效地牵制和打击装备精良的日军,并处理好与国民党友军的关系,同时保护和发展自己,是当时最重要的问题。经过慎重考虑,毛泽东决定将三个师分散部署在山西四角,分别建立抗日根据地,形成晋察冀、晋东南、晋西南和晋西北四区,对进占中心城市和交通要道的日军取四面包围态势。其中,依托恒山、五台山的晋察冀区是一个关键。

1937年10月,侵华日军凭借他们在武器装备上的优势,猛攻山西战略要点娘子关,眼看太原危在旦夕,远在延安的毛泽东在分析了华北战场的局势之后,给八路军总部发来了这么一封电报,我们一起来看看:

周朱彭任,敌占太原后,将引起极大与极快之变化,娘子关之敌必速占正太路,我林师及总部有被隔断之虑。拟定之部署意见如下:留杨成武团在恒山、五台山地区,坚持游击战争。林师主力准备转移于汾河以西吕梁山脉。毛泽东,二十日二十四时

毛泽东的电报说的清楚明白,主力转移,目的是为了不被日军隔断在敌后地区,而留下的部队可就是真正的悬孤敌后,自力更生了

那谁走谁留呢?

很快,根据毛泽东电报的精神,八路军总部决定,由聂荣臻留守五台山,创建第一个抗日根据地,而留给他的部队,满打满算,总共3000人。

受命之后的当天晚上,聂荣臻难以入睡。当时,115师的师部离八路军总部很近,留下来的命令是由朱德、彭德怀等人当面告诉他的。

聂荣臻在红军时期抽过烟,抽得不多,当时说戒也就戒了,现在,他又摸出了烟斗,久久地望着眼前缭绕的烟雾,陷入了沉思。

就当时的华北战局而言,这里的侵华日军一路都无所顾忌,除了平型关大捷,中国军队在这片区域没打过别的大胜仗,国民党几十万人马被稀里哗啦地冲到了山西南部,如果不是侵华日军把战略重点转移到上海方向,山西的战局恐怕更加糟糕。留给聂荣臻的部队,是115师独立团、骑兵营、八路军总部特务团一部,加上各地方工作团等小的单位,不过3000人。

而他们的周围全都是正在势头上的日本鬼子,想在这里发展根据地,恐怕连生存都是个大问题,又谈什么发展呢?

我们在之前的节目中曾经提到过,在洛川会议上,毛泽东深刻地分析了中国所面临的形势,确立了共产党在抗日战争时期要在敌后放手发动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利用游击战争配合正面战场、开辟敌后战场、建立敌后抗日根据地的战略任务。

聂荣臻曾经回忆说:毛泽东同志在洛川会议上就考虑到打败日本帝国主义之后,建立新民主主义国家的问题,每一个根据地的建设,不只是拖住敌人,配合正面战场作战的问题,更不单纯是武装斗争问题,他还包括各项社会改革,从事新民主主义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各方面建设,改造旧中国的复杂斗争和广泛内容,聂荣臻当时在洛川会议上,也做了发言,表示是对毛泽东提出的战略方针的坚决支持。

而此时,不仅是中共中央,八路军总部,还包括全国各地的抗日队伍,都在密切关注着晋察冀,想看到底能不能在日寇横行的华北腹地站住脚。如果可以,那将极大的增强八路军在其他地区建立根据地的信心,同时也可以使毛泽东在洛川会议上关于抗日战争的一系列战略构想成为现实。1937年10月22日,集合号响了,115师主力部队整装出发。聂荣臻与林彪,罗荣桓等许多一起从长征路上冲杀过来的将士们依依惜别,目送南下的队伍消失在群山之中。

6-5反近:1937年11月7日,晋察冀军区在五台县石嘴的普济寺宣告成立,聂荣臻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他成为了毛泽东选中的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一年,他38岁。

刚分兵的时候,115师给聂荣臻留下的人手极少,尤其是干部,更是如此,当时在晋察冀有这么一句玩笑话,说要问司令部有多少人,一盆菜就够吃了,一条炕就够睡了。

人手不够,物资奇缺,这是晋察冀根据地建立之初面对的最直接的困难。但其实,物质上的困难倒还是其次,咬咬牙就过去了,关键是意识上的。我们现在通常说的抗日根据地,至少应该包含以下的要素和内容:一定区域的政权和党组织;有抗日武装力量包括正规军、游击队和民兵;有人民的群众组织等。但这些已经都是后来人们总结出来的经验,当年,作为敌后第一块抗日根据地,晋察冀根据地毫无经验可循。如何建立根据地,先干什么,后干什么,该怎么干,甚至连什么是抗日根据地,恐怕有些战士都闹不清楚。

部南下不久,娘子关失守,太原危急,晋察冀边区已完全孤悬敌后。聂荣臻和他的战友们几乎天天研究,在这种艰难处境中,究竟应该怎样开展工作。

而在这段“头脑风暴”期间,聂荣臻总是不忘和大家反复强调,我们之前所说的“意识”上的问题。

必须使每个留下来的同志懂得党中央决策的意义,让大家明白,为什么要留下来创建晋察冀抗日民主根据地!每次强调这个核心的问题,只要有条件,聂司令都会拿出一张地图来。

晋察冀地区,位于山西河北和察哈尔三省交界的一大片地区,在平汉、平绥、正太、同蒲4条铁路之间。如果我们在这里成功地创建一块抗日根据地,就会像一把尖刀插入敌人的心脏,直接威慑北平、天津、保定、石家庄、太原、张家口等敌人的战略要点。

聂荣臻认为,只有让指战员们深刻地理解这些重大意义,才能让大家对创建根据地的信心更加坚定。但提高认识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就在晋察冀军区成立不久,阎锡山的一份气急败坏的电报,就放到了聂荣臻的面前。

留下的工作队把阎锡山的老家给抄了,阎锡山就提出抗议来了,你们不是讲抗日的,我也是抗日的,怎么把我的老家给抄了,后来聂帅知道了以后就批评了这件事。

我们刚才听到的是聂荣臻的办公室秘书周均伦的采访录音。当时红军虽然改编为八路军,可是不少战士的思想还是没有转变过来,对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没有根本的认识。

一听把阎锡山的家给抄了,聂荣臻生气的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的走来走去,狠狠地把犯了错误的民运工作负责人批评了一通,并把他撤了职。

但是,这件事平息之后,聂荣臻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首先,要立即开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教育,告诉所有的同志们,国难当年,只要他愿意抗日,我们都要团结。而其次,关于晋察冀的党政军领导机关究竟放在什么地方好,更让聂荣臻陷入了深思。五台这个地方地形虽然好,但自从侵华日军占据了同蒲路,太原失守以后,此地已经孤立。而且这里还是阎锡山的老家,驻扎有他的一个师,说是友军,实际上却常跟我们的队伍闹摩擦,阎锡山这个人,是不愿看到共产党在他的地盘里发展的。那领导机关究竟要转移到哪呢?聂荣臻把目光移到了五台东边70公里的一个小县城,阜平。

就在几个月前的平型关战斗中,聂荣臻就曾经到过阜平西侧的下庄、龙泉关、上寨等地,那里地形险峻,侵华日军无法展开他们的机械化部队,骑兵也很难活动,当时聂荣臻就忍不住说道,这是条游击队之路。当他说出想把晋察冀党政军机关挪到阜平的想法,立刻就得到了参谋长唐延杰、政治部主任舒同等人的赞成。

几天之后,1937年11月18日,报经八路军总部批准,聂荣臻率领军区领导机关向阜平出发了。您现在看到的这张照片正是抗日战争时期阜平县政府的模样。

发黄的照片当中,老阜平县政府的楼,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门前这两墩石狮子依然保留在如今阜平县政府的门口,它们身上斑驳的痕迹,同样是那段历史的见证。

其实,在五台山地区,像阜平这样窝在大山里的县城可不少,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早在1925年,阜平就建立了共产党党组织,而这一点也是聂荣臻最为看中的。

1937年11月18日的下午,聂荣臻骑着他的大马,带着他的3000人部队,就经过了我身旁的这墩石狮子;3年之后1940年,晋察冀军区的主力部队和地方武装发展到了20多万人,而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更是发展到80个县城,1200万人口!

机关确定了,那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建立全边区统一政权的问题,国民党的旧政权垮了,只有建立起新的抗日民主政权,才能安定人心,如同树起一面大旗,使人民群众和各种抗日力量团聚在这面大旗之下。因此,到达阜平的当晚,聂荣臻即与五台县县长宋劭文、盂县县长胡仁奎以及冀、察两省的有关人员,就成立全区的政权机构问题,一直商量到下半夜。

照片当中右侧的这个人,就是宋劭文,左边的是聂荣臻,早在五台山分兵前, 八路军总政治部副主任邓小平就特地与聂荣臻一起到五台县政府去,介绍他与宋劭文认识。

当时,宋劭文的公开身份是阎锡山任命的山西第一行政公署主任兼五台县县长,实际上是中共地下党员。宋劭文曾悄悄地告诉聂荣臻说:“阎锡山至今还不清楚我是干什么的。”

所以,一到阜平,聂荣臻就找来宋劭文商量批准边区政府的事,因为他知道,召开军政民代表大会容易,可想让国民党政府承认边区政府,尤其是让阎锡山批准在他自己的地盘里再建一个政府,可没那么容易。

拿着这张照片,我们找到了被当地人称为“大北堂”的晋察冀边区军政民代表大会的旧址,今天,它依然伫立在阜平县城厢中学里。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就在这次大会筹备的时候,有一件事情让聂荣臻在多年之后,仍然记忆犹新。

当时他考虑到了国共两党在抗战中的统一战线关系,让筹备处的宋劭文连续给阎锡山连发了七封电报,希望晋察冀边区临时行政委员会能够得到国民政府的认可,可阎锡山却一直不给答复。

但是,就在第八封电报发出后,阎锡山立马回电,他同意了!(推门)

那么这第八封电报里究竟都说了些什么,能让阎锡山的态度发生180度的大转变呢,原来,在前7封电报,宋劭文说全是跟阎锡山讲成立边区临时政府对抗战有利的道理。这哪行啊!

与宋劭文一起工作的胡仁奎一拍他说:“那样写不行!应该写明白这么做对他阎锡山有利才行。他阎锡山关心的是扩大他的势力,不是什么抗战不抗战的问题。”因此在第八封电报里,写的全都是成立边区政府对山西如何如何有利,可以把山西的势力扩展到察哈尔和河北省去。

电报发出没过久,阎锡山复电了,除了表示同意成立边区临时政府之外,还说已经电告国民党中央政府行政院备案了。而这也就意味着晋察冀边区成为了国民政府同意成立的惟一一个敌后抗日根据地。

1937年12月5日,阜平城里正式挂起了“晋察冀边区军政民代表大会筹备处”的牌子。此后,聂荣臻与筹备处成员商定,派人分头到各地联络军政民代表大会的事宜。联络工作很顺利,因为大家都不甘心当亡国奴,听说由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要在敌后成立抗日政府,都很拥护,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晋察冀地区有39个县表示愿意参加军政民代表大会。1938年1月10日,是阜平山城有史以来最为盛大的节日,与会的149 位代表,服装各异,有灰色的八路军服,绿色的国民革命军服,也有身着学生装、肩背武装带的年轻人,还有一身农民打扮、腰扎皮带的民兵,更有留着短发的女兵,披着袈裟的和尚喇嘛

代表会议共开了6天,在大会上,聂荣臻、刘奠基、吕正操等人当选为边区临时行政委员会委员,宋劭文、胡仁奎分任正副主任委员。聂荣臻还在会上发表了激动人心的演说。

晋察冀边区政府的成立,使得全区政权系统、政策法令得到了统一,实行减租减息,改善人民生活,社会秩序开始稳定。并且,在群众初步发动的基础上,相继建立了青救会、妇救会、农会、工会、儿童团等抗日群众团体。

“老乡政府在阜平成立了!”边区的老百姓是奔走相告,整个根据地都呈现出一股“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势头!

晋察冀边区政府是共产党在敌后领导建立的第一个战略区级的、统一战线性质的抗日民主政权。这个敌后抗日的堡垒打一建立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但同时,引起了侵华日军的注意!

晋察冀军区的成立大大的振奋了当地军民的抗战精神,各分区的部队,四处袭扰敌人,切断交通线。侵华日军为了保证其后方和铁路运输的安全,在军区成立仅半个月之后,就调集了2万多兵力,分八路围攻晋察冀,企图把根据地扼杀在摇篮当中。当时,面对猖獗的敌军,军区新组建的部队,除一部分骨干力量之外,大多数都没有作战的经验,但是,战事紧迫,这些刚刚组织起来的抗日队伍,由骨干力量带领,匆匆奔去了迎击敌人的战场。

在敌我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晋察冀军民又将用什么方法退敌呢?

刚才晋察冀边区革命纪念的两位工作人员,为我们打开了展柜,对于那段历史,这里面又会有怎样独到而细致的呈现呢,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开启一份珍贵的档案,这是一份毛泽东关于华北地区抗日应该采取什么方法的指示。看一下他的具体内容:整个华北工作,应以游击战争为唯一方向;要告诉全党,今后没有别的工作,唯一的就是游击战争。最后毛泽东,1937年9月25日。

所以,此时正身处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他(聂荣臻),更能够体会到这份指示中所说的游击战术的精妙之处,而与此同时,聂荣臻也已经想好了用游击战退敌的战术!

聂荣臻根据掌握的敌情,分析侵华日军这次围攻主要是想要压迫晋察冀部队向深山退缩,以保证他们交通线的安全。但考虑到敌人对地形并不熟悉,肯定不敢贸然深入根据地中心,于是聂荣臻电告各个军分区,把有经验的部队,安排在机动位置上,然后依靠新组建的游击武装对付敌人的围攻,消耗、削弱和疲惫敌人兵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晋察冀军民连打了几个胜仗,在与同蒲路的日军的战斗中,敌军刚一出动就遭到晋察冀游击队的迎头打击,共打死打伤日伪军1000多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军需用品,敌人除了占领了根据地边缘的几座县城之外,别无所获,不得不全线撤退。

晋察冀军民,在以劣势装备抵抗日军的战斗中屡屡获胜,而这种胜利的趋势仍然在继续发展。这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和兴趣,从1938年开始,大后方的一些民主人士,还有一些外国朋友,他们经过延安,或八路军总部,或直接又从平津等地,接连不断地来到晋察冀。

而他们都带这样一个共同的疑问,那就是在日军盘踞周围各大城市和铁路干线并占领全部周边县城和较大村镇的晋察冀,聂荣臻的部队是怎么在敌后,在枪支、弹药和各类物资都得不到任何接济的情况下建立起这样一个面积辽阔的抗日根据地。

每当有人问起聂荣臻这个问题,他总是用一句话来回答,发动群众,把人民群众发动起来!

而至于如何发动群众,聂荣臻曾经回忆,当时,晋察冀地区,有些很偏僻的深山,那里的老百姓和外界没什么接触。高山将他们同外界隔绝,比如当年的河北野三坡,山沟里几十个村子,一直到1929年时才知道原来清朝已经灭亡了。但就是这样的村子,根据地的干部都深入其中,开展抗日动员工作,当时聂荣臻提出要求,说要把每一条山沟里的工作做好。如果想要开展游击战争,要进行“反扫荡”斗争,那每一条山沟,都是我们的回旋之地,如果没有这些群众的支持,就连进山出山都有困难。直到现在,到阜平县周边的深山里,有的老人回忆起当年,还会告诉我们,我们这个地界儿,38年的时候就解放了!老人说的很认真,也很动情。

从阜平县城出发,刚刚我们走过的这条路,通往城南庄的晋察冀边区革命纪念馆。聂荣臻在1938年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得走上一遍。原因很简单,因为晋察冀抗日革命根据地,他的政府机关是分布在不同的村子里,为了开会,就得跑一趟。

那时候,他的标准配置只有一位警卫员 一匹马,据聂荣臻自己回忆,这一路上毫无危险,他走到哪里,哪里的老百姓就会给他烧水,指路。

不过我们得时刻提醒您,晋察冀根据地周边的日寇和伪军可天天都叫嚷着要活捉聂荣臻的!

八百里太行,延绵起伏在人民群众的支持下,八路军在这里如鱼得水,而日寇则成了聋子、瞎子。不要说日寇,当时的晋察冀根据地,就连汉奸,特务想在根据地活动,都是很困难的。日军第110师团长桑木崇明,曾哀叹的说“晋察冀的组织是神秘微妙,不可理解的组织,老百姓可以随便用眼色或手势传达八路军要知道的消息,速度比电话还要快”

晋察冀边区老百姓都熟悉自己的街坊邻居,谁好谁坏,大家都一清二楚,哪天来个生人来来往往的晃悠,那是逃不过群众的眼睛的。就连司令员聂荣臻本人,都被人拦住查过路条呢。

那是个艳阳天,聂荣臻同几个军区的同志准备出去走走,和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人//当他们路过一个村子时,碰上查路条的儿童团员,旁边还坐着一位纳鞋底的老大娘。

那孩子将红缨枪一横:“过来,拿路条!”聂荣臻的警卫员赶紧上来说:“聂司令员来了,你别查路条了。”没想到这个儿童团员严肃地说:“不管什么司令员,不查都不行!”

嘿,还真厉害啊,这时正好聂荣臻也来到跟前,那位纳鞋底的老大娘认出来是聂荣臻,连忙过来对儿童团员说:“真是聂司令来啦!快敬礼!”

聂荣臻跳下马, 摸了摸着这个儿童团小队员的头说:“好样的!”又扭过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有这么些儿童团,我们就放心了!”

而这个人,也翘起了大拇指,用英文连说了好几句:very good!,这个人,就是白求恩。

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在敌后极其艰苦的条件下成长壮大,吸引起国际友人的极大关注。其中,最家喻户晓的就应该算是诺尔曼•白求恩了。白求恩是共产党员,著名的胸外科专家,1938年年初,他作为加拿大和美国援华医疗队队长来到延安并要求前往晋察冀根据地,面对白求恩的要求,毛泽东风趣的说 “五台山,前有鲁智深,今有聂荣臻。聂荣臻就是新的鲁智深。”“五台山就在晋察冀。”1938年6月17日,白求恩来到晋察冀军区司令部的驻地五台县金刚库村。聂荣臻看到白求恩长途跋涉,旅途一定很劳累,就劝他先休息几天再谈工作。白求恩却说,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休息的,你们不要把我当成瓷器来摆设,而是要拿我当一挺机关枪使用。

白求恩来到晋察冀根据地之后,军区聘请他为卫生顾问,聂荣臻总是想从生活上尽量照顾这个可爱的外国老头,要知道他可是放弃了每月600美元的薪水来中国的,在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600美元那可算是高收入了。

但白求恩却谢绝了对他生活上的特殊照顾。他对聂荣臻说:“你是司令员,每月才5元津贴,我怎么能要100元?我要求与八路军战士同样的待遇。”

来晋察冀投入医疗工作不久,白求恩提出要建一所正规的模范医院,聂荣臻虽然觉得建正规医院为时尚早,但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两个月后,经过多方努力,模范医院在松岩口村落成了,聂荣臻专门抽出时间出席了医院落成典礼,并当场宣布白求恩同志为医院院长。然而,模范医院建成没几天,日军的又一次大“扫荡”开始了,医院很快毁于战火中。聂荣臻担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白求恩情绪有些波动,他面有愧色地说:“我过去不了解游击战争的特点,也低估了法西斯强盗的残暴。目前要在敌后建正规化的医院,这种想法不全面。我要搞流动医疗队,哪里有伤员,就到哪里去。很快,白求恩设计出一种名叫“卢沟桥”的药驮子,用几匹牲口,驮上药品和手术器械,就等于是个小型的流动医院。在大“扫荡”中,流动医院及时救治了大批伤员。

这张照片恐怕是白求恩最被人们所熟悉的一张,拍摄于河北省涞源县摩天岭下的一座小庙,时间是1939年10月,但或许您不知道,正是在照片中的这次手术抢救中,一次意外,夺去了白求恩的生命。

这座庙当时距离战斗的前线只有7里地,当时的白求恩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当敌人逼近,战士们劝白求恩撤离,他却说,不,军医的岗位就是要和战士们在一起,就是在这次手术当中,一块碎骨划破了白求恩中指

几天之后,白求恩在为另外一名受到严重感染的战士手术时,手套被手术刀划破,受伤的中指受到了致命的细菌感染。

在手指疼痛的折磨中,白求恩又连续做了13台手术,并写下了治疗疟疾病的讲课提纲。1939年11月7日,白求恩病情迅速恶化,11月12日清晨5点,白求恩大夫去世,1940年1月5日举行了万人参加的追悼白求恩并迁葬大会,聂荣臻主持并宣读祭文:君不辞劳,万里长征,深入敌后 ,赞助我军 。寒衣土布之服,饥餐粗粝之粮,救死枪林之下,扶伤炮火之场,日老病榻之间,夜书膏火之旁。革命未竟,英雄先亡。

1938年7月7日,这一天,前方战况激烈,弹火纷飞,聂荣臻在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所在地召开了“边区各界纪念抗战一周年追悼阵亡将士大会”。正当他在台上讲话,号召向阵亡将士学习,将抗战进行到底之时,突然下起了大雨。

聂荣臻原来站在搭着席子和篷布的台上,本来是淋不到雨的,但此时他干脆跳到台下,并且将军帽扯下来抓在手里,和战士们同风雨,在雨中继续发表慷慨激昂、振奋人心的演讲。“誓死抗战到底”的口号声此起彼伏,而这大雨也成了誓师抗日的鼓点。

7月7日、8日两天,军区司令部作战室电话铃声不断,捷报频传,而这已经是今年一年之间晋察冀根据地对敌人所占领的平汉铁路发动的第三次大规模的袭击了。

聂荣臻发布了《电令军区各部向敌进攻的部署》。这个部署规定:第一、第二军分区在120师一部配合下破击平绥路,以第五支队逼近北平,袭击平西;第三军分区与冀中部队配合,主要是向保定的敌人进攻”,第四军分区为主破击正太路。按照部署,晋察冀军区各部于7月6日深夜至8日,采取了协调一致的突然袭击行动。

侵华日军很快对此做出了反应。晋察冀根据地的实力已经大大超乎了他们的想象,1938年9月,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根据侵华日军大本营“中攻武汉,南取广州,北围五台”的作战计划,调集3个师团、3个旅团等共5万兵力,从9月20日起,兵分25路,从四面八方开始向五台山区发动进攻。

1938年这次针对晋察冀边区的大围攻,敌人出动的部队,几乎是清一色的日军,进攻的目标就是晋察冀边区党、政、军领导机关驻地和八路军控制的县城。5万多侵华日军压境,陆续侵占了边区全部重要城镇,中共晋察冀分局发出号召,要求全边区人民紧急动员起来,配合部队作战,将日军赶出边区。

此时,聂荣臻一边带领军区机关转移,一边指挥全区的反“扫荡”斗争。但这一次不比往常,身经百战的聂荣臻也感觉到了情况的紧急!

9月30日,聂荣臻在一天之内连续向总部和中央发出两份电文,言语之间尽显急迫之意“我已无绝对把握击溃敌人一面,如勉强行之,将造成更不利之势,而以三万之众束缚于大荒山地,无食无住,且不能周旋。”“五台很有可能失守,请速令一二九师及一二○师徐旅给我配合,若五台失守仍须积极配合我作战,否则我将处于最不利之地位。”

一年之前,在115师主力南下之时,聂荣臻曾经在五台山上写下“为保卫祖国而奋斗到底,誓与华北人民共存亡!”来表明他的决心,而在此时的两封急电中,我们可以感受到,聂荣臻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做好了同敌人决一死战的准备!

聂荣臻一方面向上级反映情况,请求帮助,一方面沉着地指挥军区部队调整部署,部分部队采用游击战术,与敌周旋,主力部队则跳出合围圈,在敌供应线侧翼打敌运输队及掩护部队,大量破坏道路、桥梁。在阜平东西庄大战中,敌人来势凶猛,一分区、三分区主力及冀中独立旅一部共10个团与敌人展开血战。八路军参战部队共歼灭日军1000多人,但这是以自己伤亡400多人、中毒700多人的沉重代价换来的。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张照片就是在战场前线拍摄下来的,为了对抗日寇的毒气袭击,照片中这蹲着的这名指战员用毛巾蒙住了口鼻,现在我们没办法看清面貌,而这个人,正是得到八路军总部的命令,率领120师驰援晋察冀边区的贺龙。

针对日军施放催泪性毒气弹的残暴行径,聂荣臻立即总结中毒部队的防毒经验,以急电传达至各个部队。10月下旬,整个战局果如中央所料。进入山地的日军十分疲惫,八路军却愈战愈勇。聂荣臻令各分区集结主力,予敌以狠狠打击。

此外作为“北围五台”计划的组成部分, 1938年11月至1939年4月侵华日军又开始向冀中连续发动了五次围攻 。中共中央命令贺龙 关向应等率八路军第120师支援冀中。在冀中军民配合下,再次粉碎了敌人“大围攻”阴谋,并创造了1939年4月的河间齐会平原歼灭战的光辉战例。日军“北围五台”的幻梦彻底破灭。

而这次反围攻的胜利,也意味着晋察冀边区已经成为敌后巩固的抗日根据地了。

此时,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在敌后不但站稳了脚跟,而且在强敌围攻中不断的发展壮大,受到了中共中央和八路军总部的高度重视。

这是中共六届六中全会主席团, 在1938年10月5日致聂荣臻等人的慰问电,在这里头,有这样一句话:你们“已经创造晋察冀边区成为敌后模范的抗日根据地及统一战线的模范区。这些都在华北抗战中已经和将要尽其极重大的战略作用,而且你们的经验将成为全党全国在抗战中最有价值的指南。”

这份慰问电充分肯定了晋察冀边区各方面的斗争成就,而这,也是晋察冀被称为抗日模范根据地的最早由来。

11月,聂荣臻就晋察冀创建一年来的斗争情况,向中共中央写了一份详尽而系统的报告。毛泽东看后认为很有意义,要聂荣臻补充修改后出版。我手中这本就小册子就出版之后的样子,

毛泽东用他那流畅有力的笔触将书名定为《抗日模范根据地晋察冀边区》

毛泽东在序言中是这么说的:晋察冀边区是华北抗战的堡垒,聂荣臻同志的这个小册子,有凭有据地述说了该区一年半如何实行三民主义与如何坚持游击战争的经验,不但足以击破汉奸及其应声虫们的胡说,而且足以为各地如何实行三民主义,如何唤起民众以密切配合抗战的模范。谓予不信,视此小册。

晋察冀根据地在敌后最早创建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民主政权,经过民主改造,特别是村,区,县和边区的选举运动,建立健全了新民主主义政权的一整套民主制度。此外,晋察冀边区政府还实施了“减租减息”政策,最早建立了边区银行,最早实行了统收统支和救国公粮制度。除此之外,晋察冀根据地在发展过程中还培训了大批优秀的干部,派往其它根据地协助工作。而其他根据地也经常来晋察冀学习,时任129师师长刘伯承就曾经专门指示供给部,到晋察冀根据地学习染布技术,陈毅也曾拿着晋察冀发动五台山僧人的报道,来动员安徽九华山的出家人抗日。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创立和建设,为敌后各抗日根据地都提供了丰富的经验,

我们屹立在五台山,我们驰骋在滹沱河,这是晋察冀根据地建立以来,边区军民出生入,坚持抗战的写照。在巍巍太行的崇山峻岭,在辽阔无际的冀中平原,在芦苇丛生的白洋淀水乡,到处都留下了晋察冀边区军民战斗的身影。

八年抗战,晋察冀边区八路军队伍在战斗中从最初的3000余人发展到32万余人。同敌人共作战32000多次,歼灭日伪军总人数30.66万人,在军事战略上与晋绥,晋冀豫,冀南,山东等抗日根据地及东北抗日联军相互支持,形成对日伪军犬牙交错的包围形势,使敌人深陷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编辑:晋绥红色文化融合发展中心    郝文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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