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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时期军旅生活故事
来源:山西红色故事一书选载   作者:马仲廉   更新时间:2021-02-27   浏览:759


一.北上动员

解放战争的1948年6月11日至7月21日,华北军区部队举行了对山西阎军的“晋中战役”。在这次战役中,我们晋绥军区第2、6军分区部队,担负了“切断忻县至太原间铁路,并向太原逼近,保卫忻县至太原铁路两侧地段之麦收”的任务。我当时在2分区司令部工作,参加了这次行动。记得在战役发起之前,分区直属机关率所属部队在崞县地区休整。遵照命令,我们于6月13日进到预定作战地区。6月20日,我们同南线战役主力一起发起对敌防御地区的攻击。两天内,迅速地将阎军在忻县地区经营的“百里防线”摧毁。接着进到忻县城西南地区,粉碎了忻县出犯之敌的反扑,取得了田村战斗的胜利。

田村战斗后,我们二分区部队奉命在忻县城西南的庄磨镇休整。准备接受新的战斗任务。驻在这里以后,就风传我们分区的任务有重大变动。否则我们脱离开前线驻在这里干什么?

7月间的天气特别热,分区召开直属单位排以上干部会,并把开会的时间选在晚饭后比较凉爽的时间。这次会人们称为“北上动员会”。会上,司令员罗斌作了长篇讲话。他首先宣布了上级关于我们二分区直属机关,离开晋中前线,北上雁北组建新的第5军分区的决定。接着,他讲了全国的战争形势,以及山西地区的形势。他重点讲了雁北地区的情况。他说,这一地区从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在北宋时代,是辽军与宋军争夺的地方,那里曾经发生过一次战争——“金沙滩大战”。那里发生了许多杨家将的故事,用小说、戏曲等形式流传至今……

他的动员报告,内容丰富,生动,大家静静地听着。这时天气渐渐昏暗下来。突然,会场上发出一片光亮。原来是司令员从衣兜里拿出一件物品,并说:“你们大家看这是什么东西——打火机,这就是雁北地区买到的。”

二.雁北整编

庄磨镇北上动员会后,我们分区领导下的两个团交6分区指挥。分区机关直属队一部分也留下,其余即日起离开晋中前线。我们出发北返那天,闻6分区部队加上新从陕北调来的一部分警备部队,正在攻击石岭关阎军的阵地。

时值“五黄陆月”,我们冒着酷暑,按照前来参战的路线北进,又经过宁武、阳方口,大约7月初到达朔县县城,这里是绥蒙军区领导机关所在地。我们由原来的2分区改为新的第5分区,归军区直接领导。在这里驻几天后,继续北上,到了岱岳(现山阴县城)北面的一个较大的村庄——北周庄。在这里,主要的任务是整顿机关、整编部队。

这时,由于解放战争的迅速发展,绥蒙军区部队已经由地方武装升级为野战兵团。军区于7月间改为野战军第8纵队,下辖第11、14旅及骑兵旅。我们新组建的第5军分区部队,改为第14旅,下辖34团、36团(由大左支队和怀仁支队组成)。

华北军区第3兵团受命于9月下旬,发动察绥战役。中央军委决定第8纵队归第3兵团领导与指挥。兵团首长命令8纵9月20日前,完成各项战斗准备,参加察绥战役。在此情况下,8纵必须迅速在便于进入绥远地区的地方集结。我们14旅奉纵队首长命令,立即离开北周庄,向怀仁西部的吴家窑地区集结,作战前准备工作。

记得向吴家窑转移的那天。我们以急行军的姿态,路经金沙滩,向西北进入大峪口山区,沿着两山夹着的大路前进。不远处,在路南的山墙上有一块一米高的石碑——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李陵碑”吗!杨家将抗辽的故事,在雁北,尤其是怀仁地区广为流传。金沙滩杨家将战败以后,老令公杨业被俘。当辽兵押解他到这里,看到路旁有一石块,便一头撞在石块上而亡!表现了老将军坚韧不屈的民族精神。现在,这块石碑多少年来受人瞻仰。碑中间一块十分明亮的印记,是当年撞碑后留下的痕迹。也可能是长期以来,人们抚抹的结果。我们行军纵队走到这里时,大家自动停下来瞻仰这块石碑。作为即将出征察绥战役,上前线的我们,更为老将军的民族气节精神感染……

吴家窑是一个较大的村庄,我们旅直机关住在这里,两个团分别住在周围村庄。在这里部队展开战前训练。9月20日,全旅人员在吴家窑村内,召开了出发前的誓师大会。还有地方文艺单位为我们演出送行。第二天,我们离开吴家窑地区,沿着西北方向的四十里庄、马道路,向左云方向前进……

三.生死攸关

9月21日那天,我们14旅于当日下午到达左云,穿过左云城,在一个叫做古城的村庄停下来。第二天,我们旅又前进到二台子的地方过夜。23日早晨,我们到达长城边。在这里,旅首长对全旅指战员进一步作了战斗动员,然后跨越边墙,进入绥远境内敌占区(国民党统治区)。我们8纵的任务是攻占丰镇,集宁地区。丰镇就在眼前。纵队首长命令11旅在晋察冀北岳部队配合下,攻占丰镇。我们14旅和骑兵旅向集宁前进。

按照命令,我们14旅沿着山麓疾行。入夜,听到了丰镇方向传来的密集的枪炮声,那是11旅正在攻击丰镇城。

我随着队伍前行,突然觉得肚子疼痛,强忍着走了一段路后,撑不住了,倒在了路旁。倒下时一个沉重的挂包,压在了我的身上。这是我们司令部作战科的“值班挂包”。按照规定,我们科的参谋按日轮流值班,处理作战方面的具体事务。这时我才感到责任重大。怎么办?我大声呼叫,正在路上急行的队伍,要求他们向前传,“司令部的马参谋病在路上了,请急救!”……话是传出去了,但是在夜间,又是急行军,在这样的情况下,那能传到前面的旅司令部呢?事实上是不可能的。我失望了!想到要掉队,在这荒山野岭的敌占区掉队是多么可怕啊!何况这天我还是旅司令部的值班参谋啊!

后卫团已将过去,我更失望了。

后卫团走完后,接着走来的是“收容队”。我突然听到一声非常熟悉的声音在说话,啊,油进德。油是我的二中同学。他这时是团里的通讯参谋。我赶忙呼唤他。他走来了解我的病情后,立刻叫来一副担架,抬着我行军。这种担架是由两人前后杠抬。我在上面疼的左右翻滚。每走一段路就必须换人杠抬。这样总算在天亮后,到了我们旅司令部的宿营地,一个比较大的村庄。油进德同志亲自押着担架,将我送交司令部才离开。


油进德同志

我们司令部的同志宿营以后,不见我的踪影。这时看到一副担架抬着我,还以为是在半小时前发生的一次战斗中负了伤。当他们听说我病了,立即叫来军医。但医生也说不清是什么病。旅首长急了,叫医生到村里找中医去。我是幸运的,很快来了一位中医。他了解我的病情后,在我的左脚梁面上扎了一根针。也怪,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我一觉睡到黄昏时才醒来。大家看到我醒了十分高兴。这时,首长们正在用饭,当即命炊事员给我盛了一碗面片汤。这碗面片汤下肚后,觉得肚内特别舒服。病可能没有大问题了!

晚间,继续行军,我们科长贾斌同志将他的马让给我骑!

这是在我人生历史上不能忘怀的事。油进德同志后来我们没有见过,我十分怀念他。因此,我在1955年南京军事学院学习时,在老师留的语文作业中,以《油进德同志,你在那里》为题记述了这件事,作为永久的纪念。

四.补遗

9月23日夜间,我旅遵照战役计划,急行军向集宁前进。夜暗中,由一个山梁上下山时,听到了前面一阵激烈的枪声——这是我旅前卫团遇到不明军队的阻拦。按照情报,当时当地不应该有敌人出现。经过联络,终于弄清是我纵骑兵旅出现的误会。听旅首长议论,“骑兵旅一向警惕性高,这次确实这样!”

部队在这里稍停后,继续前进。当夜到达距集宁城百里远的一个村庄隐蔽休息了一个白天,晚间继续前进。为了保证发动攻击的突然性,我旅在集宁城西边的一个山沟里集结,等待进入作战地点的时间的到来。这里集结了那么多军队,却听不到一声咳嗽、看不到一点抽烟的火光。

天亮后,部队向预定作战地点前进,越过一条冰冷的河流,到达集宁城北数十里的一个村庄作战斗准备。当日黄昏前,旅直机关与部队进到距集宁城北数公里的一个山梁上,执行阻击东北方向援敌的任务。

入夜,攻击集宁城的战斗展开。主攻部队为华北野战军第3兵团一部。我旅仍担负阻击东北方向援敌的任务。当日夜,主攻部队攻克了城南要地卧龙山和老虎山。翌日白天,战斗转入城内,我旅派一个营在团长张云武的率领下参加,经过半日作战,结束了城内战斗,集宁城完全攻克。

(本文内容除补遗外均录自拙著《思乡曲》)

作  者:马仲廉

马仲廉,1929年1月23日出生于山西省保德县马家滩村。1941年1月参加革命工作,1945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7年入伍,先后任晋绥军区第二、第五军分区,西北野战军第八纵队第14旅,第23师,第22师司令部参谋。后调绥远军区、内蒙军区司令部作战科参谋。1952年调华北军区司令部战史编辑室任编辑。1956年调南京军事学院学习,1957年调北京高等军事学院(现国防大学)战史系学习,1958年毕业后参加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筹建并留馆工作,历任研究员。历史馆副主任、陈列处长、副馆长。

1983年参加毛主席纪念堂毛、周、刘、朱四位领袖陈列室的筹建,为筹建工作组成员。1985年作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筹委会委员兼陈列办公室主任,领导了该馆全部陈列工作。1987年受聘为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军委审查组成员兼该书办公室特约编审。

历年来从事军事历史研究,主要著作有《抗日战争史话》、《九一八到七七》、《卢沟桥事变与华北抗战》、《太原保卫战》,主编《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图集》,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传》的编写,撰写了毛泽东传的抗日部分。并有近百篇军事历史论文,发表于多家刊物。现虽进入耄耋之年,依然笔耕不辍。

编  辑:山西红色故事编辑部郝文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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